唐代宗一朝,大太监鱼朝恩嚣张到了极点。某天,代宗因边境告急,匆忙召集百官议事,一时疏忽忘了通知他。没想到鱼朝恩怒气冲冲闯进宫,指着宰相的鼻子就骂:“朝会居然不叫我,你们是不是想造反?”
此时的鱼朝恩,早已不是唐玄宗年间那个不起眼的小宦官。安史之乱时,唐代宗被迫逃离长安,是鱼朝恩率领神策军在陕州接应,把他平安送回都城。凭着这份“护驾大功”,他顺理成章掌控了禁军兵权,后来又兼任国子监、光禄寺等十多个要害官职,权势大到连皇帝的饮食起居都要横加干涉。
他的养子鱼令徽才十四五岁,某天随口说“在官署被同僚碰了胳膊”,鱼朝恩当即带着养子闯进宫,逼着代宗破格赏赐三品官员专属的紫色官袍。代宗只能强装欢颜,夸赞道:“这紫衣穿在令徽身上,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代宗一直忍气吞声,直到这次“朝会漏召”,两人积攒多年的矛盾彻底爆发。当时宰相元载正在殿中汇报粮草准备情况,鱼朝恩大步闯入怒骂,满朝文武吓得低头不语,代宗愣了半天,才勉强解释“事态紧急,没来得及通知”。可鱼朝恩根本不买账,甩甩袖子扭头就走,留下君臣众人僵在原地。
这场闹剧绝非偶然。那时的鱼朝恩,早把自己当成皇宫里“隐形的皇帝”:他在北军军营私设地牢,专门诬陷有钱士绅,抄没家产敛财;还多次胡乱干涉军事决策,导致名将李光弼邙山之战惨败,又进谗言让代宗罢免了郭子仪的兵权。代宗这次“忘了通知”,本是长期受压后的一次故意“疏忽”,却成了鱼朝恩炫耀跋扈的新证据。
第二天,鱼朝恩去见代宗,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,哭诉“大臣排挤自己”,还要求增派神策军守卫府邸。代宗表面和颜悦色安抚,可他一走,就找来元载叹息:“这个宦官,实在不能再留了。”这话正合元载心意,这位看似温和的宰相,早已暗中布下除奸圈套。
元载清楚,鱼朝恩护卫严密,每次入宫都有射生将周皓率一百多名卫士随行,且陕州节度使皇甫温手握重兵,是他的强硬外援。于是,元载拿出大量金银,暗中贿赂周皓和皇甫温。从此,鱼朝恩的一举一动,代宗都能通过周皓的密报知晓得一清二楚。
为了麻痹鱼朝恩,元载还上奏代宗,请求把兴平、武功等四个县划归神策军管辖。看到势力范围扩大,鱼朝恩得意忘形,私下对亲信说:“还是元载这小子识时务,知道怎么跟我打交道。”
大历五年寒食节,皇宫举办宴会。鱼朝恩带着周皓和卫士赴宴,见代宗对自己比以往更亲热,他心里最后一丝戒备也没了。宴会结束后,代宗以“有重要事务商议”为由单独留下他,刚开口指责他“图谋不轨”,鱼朝恩就大声辩解,可话没说完,周皓就带人冲上来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。直到这时,鱼朝恩才恍然大悟,自己早就掉进了圈套。
没过多久,内侍省传来消息:“鱼监军接到圣旨后,已经自缢身亡了。”为稳定朝局,代宗对外谎称鱼朝恩“因害怕罪责自缢”,还赏赐百万钱办丧事,提拔他的党羽刘希暹为御史中丞,安抚神策军旧部。等朝堂风波平息,代宗才悄悄下旨赐死刘希暹,解散了鱼朝恩私下招募的士兵。
百姓们听说鱼朝恩死了,纷纷涌上街头买酒庆祝,还编了顺口溜传唱:“穿紫衣的小儿太狂妄,一朝死在内侍省;神策军重回天子手,长安终于见朝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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